圖說:衛福部宣布成立了「少子化辦公室」,研議刺激生育率的策略。(圖片來源:中華民國衛生福利部)
貧窮世代育兒困境 建置公托刻不容緩
面對「國安危機」等級超低生育率,日前衛福部宣布成立了「少子化辦公室」,宣稱要研議刺激生育率的策略,短期讓我國生育率從每對夫妻生1.1個提升至1.6個,長遠提升至2.1個來因應少子化問題。
一般來說,生育率要達到2.1,才能維繫世代交替的人口水準,然而我們從內政部統計資料可發現,台灣的總生育率自1984年後就已跌落2.1,之後更是一路下探,自2003年起,至今台灣皆是低於1.3的超低生育率。
催生靠女星? 不育靠情蒐!
對於超低生育率的問題,身為少子化辦公室召集人的前衛福部部長林奏延,發言表示:青年世代不願生育是「觀念」問題!他指出傳宗接代是人類天賦,但現在很多人的觀念「不生反而比較有生活品質」。因此他所提出的因應方案,竟是要找生了兩胎以上的女星,像是侯佩岑、隋棠、賈靜雯來拍廣告「催生」。
至於現任衛福部長陳時中的回答,則是未來不排除會上網邀集網友討論,蒐集年輕族群不生育的原因。上述前後任衛福部長發言,隨即引發社會各界和眾多網友的輿論反彈,意外地讓陳時中部長「上網情蒐計畫」提前上路,而許多網友都紛紛指出「低薪」、「高工時」、「高房價」才是問題核心所在!
圖說:少子化辦公室召集人林奏延表示:青年世代不願生育是「觀念」問題。(圖片來源:林奏延維基百科)
所得分配不均 低薪難育兒
政策研擬者想透過網路,來蒐集民意本不是什麼壞事,但官員如果是真正不能了解民間疾苦,何不食肉糜,恐怕只會令人民感到更加氣憤與反感。要了解青年世代為什麼不願意生育,倒不如問是在什麼樣社會環境,使得青年世代不願生育。
我們必須了解到,青年世代的貧窮化與少子化問題之間的緊密關係,因為當年輕人連自身都難保,如何養兒育女。然而這貧窮世代的問題,並不在於青年們「不願吃苦耐勞」或「很會花錢」、「不願儲蓄」;相反地,高工時、高壓力的「過勞」,扣除生活費、房租、學貸後根本就所剩無幾(甚至赤字)可供儲蓄的「低薪」,恐怕才是更符合青年世代的真實寫照!
青年貧窮化的問題,其根源是勞動環境的惡化,低薪、高工時、雇用的不穩定、沒保障(非典化)都是我國勞動處境的幾大特點。單從我國勞工薪資的停滯倒退,我們便可了解到問題之嚴重性。對此,政府和資方的角色都難逃其咎。
根據主計處統計可發現,勞工去年的實質總薪資為46,422元,低於2000年的46,605元薪資,實質購買力水準已倒退了16年,說明了薪資跟不上物價漲幅。然而,我們這16年來的GDP並非停滯成長;以2015年我國的GDP如何分配為例,受雇者佔GDP的比率降至43.97%,營業盈餘佔GDP的比率則升高為43.97%創下11年來新高,我們可清楚了解到薪資停滯的主因,是來自於於所得分配的日益不均。
懷孕怕刁難、養兒缺托育 女性持家壓重
除了青年世代「低薪」、「過勞」、「不穩定」勞動條件以外,職場對於於生育的不友善和社會缺乏公共托育服務,同樣都是青年世代不願生育的主因。民團婦女新知基金會就力陳,職場和國家、社會對於女性的性別歧視,視「女性」和「母親」為家務和育兒理所當然的承擔者;而優質、公共托育服務的不足,才是政府無法挽救低生育率的主因。
根據婦女新知基金會的調查指出:有5成女性擔心進職場後,懷孕會受到歧視,有6成擔心育嬰假會被主管刁難。從主計處的調查中我們更可以發現到,職場上性別歧視嚴重性和公共托育的重要性。
舉例而言,像是孕育六歲以下幼兒的女性不就業,有9成的回答是「為了照顧小孩」;在男女的薪資所得上,也顯示出了女性平均薪資低於男性,其中育有子女者的女性薪資,又較單身女性低,最低者是育有6歲以上小孩者。
此外,檢視國際勞動參與率的比較,我們發現不論是相較社會福利建置完善的北歐國家;或是政經條件相仿的韓國而言,都顯示出我國女性在生完第一胎後,較難回到職場工作。
在缺乏平價、優質、普及的公共托育服務的社會,為了照顧嬰幼兒,除了是許多女性,被迫退出職場和不願生育原因,0-6歲高額的托育成本,也已是許多年輕人,難以跨越第一步的生育門檻!
我國在2-6歲幼托服務涵蓋率約40%;0-2歲幼托服務涵蓋率僅有15%,家庭外的托育服務,有將近8成是由市場機制所主導,也就是除了在家自己帶(這往往由家庭成員的女性來承擔),不然絕大多數的家長,只能付出高額費用由私營的托育服務來照顧。
圖說:婦女新知基金會的查指出:5成女性擔心職場懷孕會受歧視,有6成擔心育嬰假會被主管刁難。(圖片來源:婦女新知基金會)
育兒津貼無效 改善托育刻不容緩!
回過頭來看,主管0-2歲托育政策的衛福部,提出的政策處方。少子化辦公室仍未能從公共托育的角度,去思索低生育率問題,同樣是重蹈過往以殘補式的津貼,取代整體性的公共托育建置。
育兒津貼,是否真的能有效挽救生育率?根據托育政策催生聯盟指出,光2000-2010年,政府已發放共256億元的幼兒券與相關津貼,2012年還加發「未就業育兒津貼」、「爺奶津貼」,我國生育率依舊是持續下降,說明了只靠發津貼的托育政策是根本無助於生育率的提升。
總結來說,青年世代不願生育根本原因,政府若不能從他們身處的勞動環境,以及生育公共服務來思索解決之道,結果恐怕都是緣木求魚。因為生、育這兩者的關係,是無法被切割看待的。
只要這個社會環境,無法給予青年世代生育孩子基本條件,例如符合物價和經濟成長的薪資、負擔得起的托育費用、居住得起的住宅,及有希望的前景。那麼縱然青年世代有生子育女的渴想,終將都會因著艱苦日常現實而幻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