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說:讓「人」成為台灣最美麗風景,建立不分本外、保障外勞基本人權體制開始。(圖片來源:臺北市勞動力重建運用處)
「新南向」前先尊重「南國」人民
在台移工人權,該如何改進?合理移工人權體制該什麼模樣?過去幾個月來,有兩則在台外勞的新聞,引起諸多矚目,這證明台灣社已無法再迴避這類課題。
蔡政府上台後高喊「新南向」政策,但倘若台灣屢屢讓東南亞民眾,都得忍受這樣不合理勞動處境,又如何博得當地社會支持與肯定?在「新南向」前,政府何不反求諸己,先想想更友善並合理地對待這群在台「南國」人民。
不當對待外勞非個案
第一位家庭看護外勞「雇主不滿意她的照顧情形,因此通知仲介來帶她走,仲介將其帶到觀音山上亂葬崗旁,命她在墓地罰站兩小時,並欲將她留在觀音山上一處工寮內過夜,因為害怕,她狂追仲介開走的車,扳住車門,仲介才將她帶往自家。」
此狀況雖然駭人,但還不是最讓人驚訝之處。更令社會譁然的是,負責收容安置的台灣國際勞工協會人員介入後,陪同勞工參加勞動局協調會,竟遭到仲介動手搶手機、筆記本、背包,還在勞動局的協調室內被毆打,這起在官署內發生「毆打」事件,全程被攝影機拍下施暴畫面,使得暴力事件得以曝光。
第二起新聞「桃園蘆竹一家塑膠工廠積欠印尼籍外勞加班費,時間長達一年半,經勞資協調必須歸還,雇主聲稱要勞工回工廠付現金,結果竟全數以零錢支付3萬2千元,遭惡整的外勞只能背一堆零錢,回位於台北協會辦公室。」
兩起駭人新聞雖可說是「個案」,但恐怕不過是外勞不當對待的冰山一角。兩起事件雖不合理,但發生在缺乏資訊、經驗、捍衛能力相對薄弱外勞身上,多半只能默默接受。更多的暴力、歧視、壓迫,潛藏在大眾媒體沒能注意角落之中,形同難以撼動的「結構性問題」。
圖說:蔡政府上台高喊「新南向」政策,該先想想更合理地對待「南國」人民。(圖片來源:總統府)
「藍」「白」有差別 體制嚴苛對待
在台外勞並非「天生」就該被如此對待。台灣社會的人民,實際上也沒有仇視與欺壓東南亞勞動者的「傳統」。但為何這二十多年來,越來越多東南亞移工前來台灣,為這片土地投入血汗與青春,卻是換來這樣的對待?這絕不只是人性的問題,而更是體制的問題。
這可從幾項嚴苛規定來看:一、私人仲介壟斷勞力市場,外勞若要來台工作,非得繳納一筆極高昂費用的仲介費(三個月至六個月的薪資不等),儘管幾乎沒獲得仲介什麼實質服務。二、除非雇主被認定違法,否則外勞不得轉換雇主,也缺乏自由尋找工作權利。三、外勞在台工作期間不列入可累積申請歸化居留年資,儘管在台工作多年,也難以取得永久居留或歸化台灣機會。四、雇主不須替外勞提撥勞工退休金,而其勞保老年給付也不易請領。五、外勞在台若參與勞工抗議或集會遊行,可能被以「行為與入境目的不符」為由而遭通報強制遣返,使其捍衛權益的能力遭限縮。這些嚴苛制度往往僅針對「藍領外勞」,倘若是歐美前來的「白領外勞」,則是截然不同的狀況,全球絕無僅有。
外勞不是家奴 台灣不能「封建」
這種缺乏自由、猶如傳統封建的「家奴」勞動體制,從1990年代台灣政府「開放外勞」以來即延續至今,已成為各界看待外勞,該被如何對待的「常識」。長期制度性歧視,讓他們漸漸喪失了,要求社會正視為「人」的基本權利。
正如同傳統社會看待「傭人」甚至「賤民」,劃分階級後社會的鄙夷對待,鞏固了認為他們「生來就該如此」的集體迷思。儘管只要多加思考,這種「封建」勞動管制,根本不合乎現代人權的基本要求!
外勞、台勞比一比 不該剝奪基本人權
如今台灣已有越來越多的民眾,擁有海外異國長期或短期工作的經驗。不論是早年遠赴美國、歐洲、日本等先進國家工作、旅外的台人,或是最近年輕人流行至澳洲、日本等地短期打工,更者全球化下被公司外派至中國大陸、東南亞、海外各分支公司的台籍上班族們。
不論是哪一種在海外工作類型,我們絕少聽聞有台灣人必須要「強制透過仲介」,甚至仲介費高達「半年薪資」、「提前返國就得面臨『虧本』」的荒謬狀況。更罕見有人,被要求在海外工作期間「不得自由轉換雇主」,就是不幸遇到黑心惡質雇主,只能夠默默忍受。當然,台人在海外工作,也同樣存有不少的歧視、剝削故事,但這和在台外勞,還是有相當程度上的差別。
台灣人們到海外,不論是「打工度假」或「長期工作」,總是能有一定自由尋找合適的工作與雇主,倘若不幸發生「被丟棄、罰站、毆打」等極端、不合理的狀況,最糟也能「一走了之」。這種具有自由契約、選擇勞動處境,是勞動者的最基本要求。但卻是在台外勞夢寐以求?站在「人」的角度,就沒有理由就該輕易被輕賤或箝制。
最美的風景 移工人權合理化
紀錄片導演蔡崇隆曾言「移工人權就是台灣文明的真實指標。」誠哉斯言,台灣與世界各國相較,其民主、法治、自由、人權的發展程度,儘管仍在進步之中,但絕非墊底!但為何在來台移工一事上,屢屢甘冒被國際社會指責「不人道」、「近乎強迫勞動」罵名,也不願認真保障其應有權利,與國際上水準看齊?
不論是遵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或「他山之石,可以攻錯」的道理,亦或是功利地為「新南向」鋪路,台灣都不該容忍這樣落後的對待方式。
作為受僱台灣的勞動者一員,其「國籍」問題,藍領或白領,從來就不該是受到任何差別對待的藉口,在台外勞的權利制度,早該全盤檢討!
過往台灣政府,總將在台外勞充作廉價勞力,輕忽其個人自由、個體與集體勞動權利、社會保險、政治權利。並且未提供其擁有實現權利的可能性,早該「翻轉」。要讓「人」成為台灣最美麗的風景,我們該從建立不分本外、保障基本人權合理體制開始。
圖說:紀錄片導演蔡崇隆曾言「移工人權就是台灣文明的真實指標。」(圖片來源:臺北市勞動力重建運用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