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念教育研討會—從森小30年實踐談起

人本教育基金會於今明二日舉辦理念教育研討會,透過森小三十年的實踐來談什麼是「理念教育」。人本教育基金會董事長史英一開場就說:「理念教育是實驗教育原本該有的名字,但我們當初用實驗教育,是委屈求全,因為體制絕對不會准許我們用理念教育,這樣對比體制內教育多麼沒理念」,史英董事長提醒,森小指是理念教育的例子、證據、想像場景,透過森小的故事只是讓大家更深入思考教育改革的方向。

研討會第一場「森小風景」,邀請森林小學校長朱台翔及主任林青蘭現身說法。朱校長回憶民國七十幾年創辦森小的源起,是因為當時學校體罰很嚴重,所以一群人成立人本基金會到處說不可打小孩,而很多人回應說小孩不打不行,不然你們來教,所以我們決定要辦一所完全沒體罰,以人為本的學校,於是有了森小。但從第一天起,森林小學就承受來自體制的壓力,包括教育部說不停辦森小就要解散人本,包括北縣的拆除公文。朱校長提到當初面對訴訟,法官問朱校長辦森小對社會的影響?她對法官說:「讓大家理解什麼是理想教育,且讓人知道任何人都能不畏懼的做對的事。」朱校長繼續說:「雖然有打擊壓制,但是我們不退。因為創辦森林小學,就是民間興學的堅持與教育改革的堅持。創辦森小就是社會運動。」

森林小學主任林青蘭分享一個森林小學的故事。2006年,基金會打電話到森林小學,說零體罰立法了,主任就廣播讓全校知道,還故意把聲音調大,想知道大家的反應,還把麥克風拉到外面。有個小孩跑過來,邊跑邊說:「太好了,我可以轉回一般的學校了。」林主任笑著說:「小孩啊,立法是一回事,學校裡又是另一回事。」後來,那個孩子沒有轉走。林主任說:「森小從創辦至今,58學期以來一直在跟體制抗爭拉扯。包括有形的,以及無形的思想。」

面對森林小學校長與主任所分享的森小風景,現場反應非常熱烈,有人詢問森小想教出怎樣的人、辦學有沒有調整、怎麼人可以參與森小、有沒有要辦森林中學、為什麼住校等等,有人直接提問森小如何引導孩子在個人自由與團體和諧中取得平衡。面對這些提問,現場都一一回應。森小林主任談到「個人自由」這件事情特別強調說,課堂上其實是不自由,課堂上不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但課堂上如果不是有什麼很有意思的事在發生,那孩子為什麼要讓渡他的自由?甚至在體制內學校要人讓渡他的人身安全,小孩必須被打被罵。森小老師要備很好的課,因為知識使人解放,解放的人是比較自由的人,但自由是知識上的,不是身體上的而已。

下午第二場次,主題是知性學習,談「教什麼?怎麼教?」,由中原大學建築系教授,同時也是人本教育基金會董事曾光宗主持,由森小老師何淑真、江承芳主講森小的國語及數學教案,最後由政大歷史系副教授,同時也是社會領綱歷史組主持人金仕起與談。

森小教學後援史英教授對於森小的教案,他提到森林小學一直在追尋比較好的或是更好的教學,但好或更好的指標是什麼?必須讓學生有感覺,就是人本提倡的「有感教學」。史英教授提到有感教學的根源,要從人類發展的歷史來談,必須談柏拉圖、康德與波普。柏拉圖曾提到一個故事,史前人在洞穴裡看到影子,他就覺得那就是真實,但那只是投影,所以柏拉圖強調要跳越自己感官,但有趣的是柏拉圖最後淪落到極權主義的陷阱裡面去,因為他後來相信說只有哲學家才可以當皇帝。但是柏拉圖強調人必須要思考要努力才獲取知識。到了康德,他從另一角度說:「通過知識獲得解放」,這比柏拉圖更進一步,知識不是為彰顯哲學家的偉大而是為了讓每人生命更豐富,但是,到底如何讓人掌握知識呢?史英教授接著提到二十世紀波普提出一個問題:人到底怎樣認是一個世界呢? 這個跟整個森小的理念是扣在一起的。史英教授說:「森小的第一個精神是我們絕不強迫小孩學習,但第二個精神是:我們絕不放棄讓小孩可以學習。」最後,史英教授更扣著森小何老師提出來的莊子教案,他強調要讓人知道有兩種知識,一種使人獲得解放,一種使人異化,莊子反對的、警告的,是使人異化的那種知識。史英教授說:「我不怕得罪人,我在這學校退休很多年,看到太多使人異化的結果,教育改革是為了還人本來面目,使他成為他自己。」

關於這場知性學習的座談,政大歷史系副教授金仕起直說受益良多。他提到森林小學的知識是自由開放且具體的,數學注重合理的邏輯過程跟驗證的了解,讓在森小學習的孩子可以生活化的學習。金副教授說:「森林小學以學習者為重心,非常注意能夠激發他們自主性,希望他們有批判性,我覺得非常難得,對體制內教育很有啟發。」

理念教育研討會會於10/6、10/7兩天在台大博雅館進行,10/7 還有三個場次,分別是「自主學習—自主、實驗V.S.主體、理念」、「陪小孩長大的方法」、「那些年在森小—爸媽與小孩的逃避與追求」,歡迎大家前來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