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合一大選逼近,候選人花招盡出,力求勝選。在現今的臺灣,你能想像有人投入選戰不求當選,只為了「宣揚理念」?
在1981年11月舉行的第七屆省議員選舉中,有一位無黨無派、甚至十分厭惡政治的候選人,就只為了倡導「維護自然環境」而參選。這位「非典型」候選人,是日後被稱為「現代陶淵明」的田園散文大師陳冠學。
1981年3月底,陳冠學辭去屏東縣新埤國中教職,移居高雄澄清湖畔,自然散文名作《田園之秋》、臺灣拓荒史《老臺灣》,便是從此時開始撰寫。同年11月,陳冠學投入省議員選舉,揭舉維護臺灣原始森林等政見,還曾說:「我不是要當選的,我是來宣揚理念的。」
不過,孤軍奮戰的陳冠學落選了。他帶著不到五歲的小女兒離開高雄,搬回屏東大武山下的萬隆村老家,展開田園隱居生活。他與小女兒此時的生活紀錄,後來整理為《父女對話》一書。三民書局本(11)月推出新版《老臺灣》與《父女對話》,期望選民在大選熱潮中,能從這兩本遲來的「政見」,重新找回對臺灣這塊土地的熱愛。
在《父女對話》中,小女兒常對天地間的各種現象發問,有些讓陳冠學難以回答。東華大學華文文學系副教授楊翠認為,這些提問揭露了宇宙韻律的內涵,其實遠遠超出人類的知識系統與認知幅員,「(書中)女兒身為自然界的初生者,反而更貼近宇宙韻律最純粹的核心。」
如書中寫到,小女兒認真觀察、體會每一道自然紋理的皺摺之美,但對動植物的名字卻不熱心,總是忘記。這一點讓陳冠學體認到,對自然的命名與分類,只是滿足人類的「知識慾望」,對自然實存而言不具任何意義。
還有一次,小女兒以蘆葦稈將一隻囓咬牽牛花的小螽蝗送到花蜘蛛面前,陳冠學立即上前營救,小螽蝗仍然死在花蜘蛛的毒液下。經過幾場捕捉大戲之後,花蜘蛛不再出現了。小女兒問:「牠為什麼走了呢?」陳冠學答:「牠為什麼來了呢?」花蜘蛛為何而來、為何而走,沒有答案,正如宇宙的韻律。
另一本《老臺灣》,則被作家郭漢辰認為是「理性探索這塊土地的身世之書」。本書從地質學的角度,佐以典籍史書資料,述說臺灣四百年來的變遷;在《田園之秋》所展現的植物學、人類學知識,同樣運用於《老臺灣》一書中。
陳冠學的成就不只在於田園散文創作,例如他也精於臺語研究,曾編有《臺語字典》,跨領域的各種著作盡顯他對臺灣這塊土地的熱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