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4(三月刊)樂陞案中消失的百慕達

樂陞牽涉後續剖析

震驚台北股市的樂陞案,農曆年前 1月24日,台北地檢署檢察官求刑樂陞前董事長許金龍有期徒刑最高刑度三十年。法庭上,許金龍激動喊冤。他重批檢察官「根本就是搆陷。」看完起訴書後的許金龍,又說:「我真是覺得江湖險惡,人心不古。」也聲稱:「不是我的事,不要賴到我頭上。」之後,許金龍也坦言,年前籌不到保金,但請求不要解除禁見,原因是:「已習慣住在禁見房裡,不要跟七、八個人同住。」

認罪協商 案情向上發展?

對照台北地檢署檢查官求處許金龍三十年重刑,和許金龍不斷喊冤,樂陞案還有多少尚未釐清的事?求處重刑,為的是與許金龍展開認罪協商?以便掌握全案更多真相?

在樂陞案中,與中資的關係,就是一個大迷團。對此,在立法院第二會期的財委會內,時代力量委員黃國昌及民進黨委員趙天麟紛紛跳出來,直指經濟部投審會對於資本查核,徒具形式,對外資投資審查,更是便宜行事,以至於在過程中,完全無法辨明何為中資,何為日資;出事後,仍堅持:沒有中資問題。黃國昌在立院舉證歷歷,他斷言,樂陞案分明與中資有關。

許金龍被求刑三十年 化妝師閃避

另者,就是樂陞案三位獨董的道德責任。本刊曾於去年十月號以「從天堂到地獄,誰護送許金龍走上不歸路?」為題,披露許金龍靠著和經濟部的關係,搭上政策順風車,領獎牌、拿補助,甚至進入經濟部公法人機構資策會的董事會內,坐上董事。

風光時,許金龍在經濟部上下,來去自如。尹啟銘、施顏祥、杜紫軍等,都是他的大貴人;而在經濟部內,向來重倫常、講究出身系統,尹、施、社三人的子弟兵,還有多少位居要職?許金龍出事的震撼彈,怕是嚇壞了這群技術官僚。

政黨輪替 巧妙切割?

樂陞案爆發於政黨輪替後,中間是否有因果關係?不得而知。但趕在農曆年前,經濟部發佈的人事異動新聞,震動威力之大,早已自經濟部擴及相關法人機構和公協會;人事大風吹,快速斬斷積累多年、盤根錯節的連結,而這是層峰考量人事異動的主因嗎?

在這場人事大地震中,吳明機的新職,平調中暗藏「貶」意,最為人抱屈。仕宦之途順遂的前工業局局長吳明機,調任為中小企業處處長,所留遺缺由副局長呂正華暫代。外界議論:吳明機係屬前樂陞獨立董事尹啟銘人馬,事實上,他與前樂陞董事、曾任經濟部技術處副處長的葛之剛,更是交情匪淺。由此官場人脈關連圖看來,經濟部長李世光,將吳明機從工業局長的位子移至中小企業處,應是無關升貶,而是保護他?

中小企業處 吳明機安身立命之「處」?

只是,好事者總是借題發揮。有人以為:政黨輪替,顏色不對,就得靠邊站;也有經濟部外圍、任職公法人的高階主管更直接表達:這就是綠營作風,凡非我族類的下場。圈內圈外的七嘴八舌,意外達到聲東擊西的效果。只是,中小企業處何嘗是吳明機可以「安身立命」之處,業務繁雜的程度,完全不亞於工業局。

同屬經濟部的技術處,人事更迭,內情更不單純。原技術處處長傅偉祥轉調經濟部參事,遺缺由副處長羅達生兼代;事實上,羅達生在立院早已代打許久。長期以來,負責科技專案預算分配的技術處,不僅執行成果深受立委質疑,更嚴重的是:技術外流,特別是流向中國。王惠美委員即曾多次在經濟委員會中,質詢經濟部科專管理議題,她認為,因科專管理鬆散,在執行過程,透過公法人的彈性執行空間,再加上去職人員欠缺嚴密的追蹤系統,早已流失大量技術資源;王惠美表示,執行公務者,因故離職,後續動向,政府是否已建立追蹤機制?而且,只追蹤到第一次離職,充其量不過是交差了事;她強調,對於國家核心資產,有必要從源頭進行管理。

這些國家資產,直接或間接成為紅色供應鏈的重要養份。那麼,傅偉祥下、羅達生上,難道又可以歸因於顏色問題,而不是為了截流綠化?

麻煩一籮筐 經濟部「難搞」

今年,經濟部編列科技專案經費166億元。憑心而論,166億元預算,雖不算小數目,但在經濟部內滿坑滿谷的「國家大事」,必須靠更大的錢與權,才能解決的問題;科專?不少市井小民,還搞不清它是什麼碗糕呢。

國民黨立委廖國棟,發言坦白。他曾在質詢李世光時,直白地說,經濟部的業務這麼多,要質詢都不知道該從何處著手?經濟部,堪稱中華民國第一部,新聞亮點不斷。廢核,使得缺電陰影揮之不去;而缺水的問題,又兜頭罩下;五加二的創新產業政策,更讓官員忙於南北奔波;國營事業被加重權責,油電水糖,經濟部更是一個也逃不了。

升高科專議題 借題發揮

但在這些國家大事中,「科專」卻被李世光提升至「三大重點施政項目」,不免令人錯愕。1月12日,經濟部李世光在年終記者會中,對媒體提出今年施政三大重點,除公司法修法、制定台美產業合作再鏈結(Reconnect USA)戰略方案,科專計畫與研發法人革新,竟然登榜。

相較於其他兩項重點,科專重點,在於背後隱藏的意涵。因為,公司法修法茲事體大,?及層面廣,重要性不言可喻。制定台美產業合作再鏈結(Reconnect USA)戰略方案,隨著川普坐上美國總統大位,一貫驚人的言論及舉措,再加上全然不同的對外經貿思維,有必要再聚焦鏈結。而針對科專,李世光想要借題發揮什麼?

紅色供應鏈的養份從何而來?

大陸紅色供應鏈來勢洶洶,台灣難以招架的原因,正是因創新研發不足;但納悶的是:行之有年的科專,真的只是打水漂嗎?若按王惠美立委的觀察,每年近兩百億的科技專案,執行成果不彰,倒還是其次,若成了大陸紅色供應鏈的補給品,恐怕才是茲事體大。

科專為何而貴? 事情大條因兩岸

科專與樂陞案的連結性又在哪裡?立委蘇震清指出,過去,經濟部技術處曾因「鼓勵國外企業在台設立研發中心計畫」補助樂陞科技;另有一家紡織業者南緯,也因執行「國內企業在台設立研發中心計畫」獲得政府經費;而相關計畫執行不及一年,接著就有陸資獲准投資,其間,似乎具有高度關連性?特別是在整個樂陞案中,中資問題尚未被釐清。此際,李世光一刀刺入科專,一面著手調整人事,一面大施鐵腕進行整頓,皆因它觸及敏感度極高的兩岸議題。

過去八年,兩岸水乳交融,「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形同虛設。兩岸交流暢行無阻下,可以想像,存在不少安全防護的漏洞;不少企業、學者及經濟部的公法人單位,一邊爭取政府科專及產學合作經費,另一方向則積極前進中國。

現在,李世光藉由升高科專議題,試圖斬斷技術外移問題;目的是在下一回合的產業競賽中,長出不受紅色供應鏈干擾的利基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