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3(二月刊)蔡政府改革 遍地烽火再起

「零滿意」年改大戲正上演

拖延了七個月,新政府費盡千辛萬苦,最後甚至不惜祭出黨紀,好不容易才在去年12月初,在立法院場外,勞工團體一片抗議聲中,三讀通過了勞基法「一例一休」,以及刪除國定假日的修法工作。過程雖然一波數折,但民進黨政府最終仍仰賴著,立法院內多數席次的優勢,貫徹了蔡英文總統的意志。這也被視為小英總統上任以來,具高度爭議性民生法案及政策推動上,所推動的第一場重大變革,雖然,這一戰的「慘勝」,卻讓新政府吃足了苦頭。

一例一休重創威信

事實上,「一例一休」所遺留下來的戰場,至今仍未清理完畢。新制上路後,卻讓民進黨政府始料未及,來自企業界一波波反彈聲浪,以排山倒海、萬物齊漲的恐慌氛圍,迎面而來。修法前不停放重話,希望民進黨版本應儘速通過的企業界,修法後卻企圖透過輿論操作,進一步逼迫行政院與勞動部制定各種「配套」措施,抵消各種修法的效果。這次戰役又再次重創林全內閣的威信,即便林全一再否認,但內閣即將改組的消息,又在媒體圈內甚囂塵上。

然而,對林全內閣而言,並沒多少加喘息的時間與空間,因為,牽連範圍更廣泛、處理困難度更高的年金改革議題。即將緊接而來。一位綠營資深國會助理甚至預言,年金改革議題絕對是,一顆威力更巨大的未爆彈,萬一未能順利拆除引信而引爆,不但林全內閣江首當其衝,甚至將進一步將影響,明年即將到來的地方縣市首長與議員選舉。

軍公教抗爭益趨激烈

「年金改革」議題,自蔡英文總統競選期間,就被列為上任後的重要政策。小英520上台後,以總統府的層級,成立了國家年金改革委員會。照理說,各職業類別的年金制度,應該在「年改會」中一起檢視、討論、凝聚社會共識、最終提出改革方案的一部分,在所有年金議題之中,最緊急迫切需要處理的,正是軍公教年金。

隨著退休人數不斷成長,軍公教退休金財政負擔,讓民進黨政府曾抱定主意,想以最快的速度進行「瘦身手術」。早在馬英九擔任總統時期,即嘗試對軍公教退休金制度下手,卻因引發軍公教團體的巨大反彈,無疾而終。

政務委員林萬億眼中,如何透過「年改會」的運作,成功解決軍公教退休金,帶給國家的龐大財政支出壓力,才是整個「年改會」的最高目標。至於其他私部門受僱者或國民年金的議題,不過只是被「包裹」進來一起討論,以增加「處理」軍公教退休金,正當性的策略性作法。

歹戲拖棚的年改會

林萬億最初沙盤推演中,早預料到首當其衝軍公教族群對「年金瘦身」計畫,必然會強烈反彈。然而,民進黨政府沒預料到的是,雖然原始用意是設計來「公審」軍公教的「年金改革會議」,反到成為軍公教代表每週一次、眾所矚目的表演舞台,甚至一躍成為全國性知名人物,遊走於各大熱門談話性節目,同時有助於在全國進行組織串連工作。開了20次會,被形容為「歹戲拖棚」的年改會,反強化軍公教族群的內部凝聚力及動員能力。

這個要命的失誤,導致軍公教團體的抗爭規模與力道不斷上升,除了去年九三遊行超過十萬人上街,今年四場分區擴大座談會,甚至更在場外上演零星暴力攻擊事件,另不少其他職業類別或團體的代表,因場外抗議軍公教團體與大規模警力的佈署,連會議大門都進不去。

勞退又被開刀

「年金改革」僅需處理軍公教群體,或許難度還可能會小一些,畢竟社會上的其他多數私部門受僱者,對軍公教退休所得到的優渥退休金,向來有著強烈相對剝奪感而不滿,勞工原可扮演軍公教「年金改革」潛在支持力量。但問題是,民進黨此次年金改革過程,把勞保在內,千萬勞工息息相關退休金制度,也一併含括了進來。

對多數勞工而言,退休年金連2萬元都不到,本來就面臨到難以支撐退休後,基本生活開銷的嚴重問題。不可諱言的,勞保基金確實也面臨嚴峻的財務危機,但年金改革辦公室近期所公布,改革備選方案中,卻沒有處理勞工退休年金過低問題,轉而以財務平衡為優先考量。當中勞保有關的改革,選擇向勞工年金開刀。正因如此,去年底開始,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工會團體,留意到年改辦的企圖,連基層勞工都對此,感到憤怒與不解!

今年,金改革座談會場外,除了熟悉的軍公教團體抗議,連工會團體也都已蠢蠢欲動,開始小規模動員反對年改辦,所提出的備選方案。一位資深工會幹部強調,將勞工本少得可憐退休金再度縮水,基層勞工有著很強烈的不滿情緒,一旦年改辦決定提出「砍勞工年金」版本,非常高的可能性,將再次引爆勞工更大規模的集結與抗議!一位民進黨地方民意代表,也憂心忡忡的承認,若連勞工都不支持,民進黨版本的年金改革方案,這場年改大戰,恐怕又只會再次的,重傷黨與小英總統民意支持度。

一場零滿意改革?

除了軍公教與勞工團體外,尚有為數眾多的年金孤兒與年金弱勢,比如長期未就業的家庭主婦,或是低度就業的弱勢族群,也沒有在這一波年金改革的議程中,獲得民進黨或官方的任何關注。

以老年僅能領取國民年金的家庭主婦而言,現階段的國民年金保險制度,即便繳交了三、四十年的保費,日後所能領取到的國民年金,金額也不超過1萬元!這樣微薄的退休經濟來源,一旦台灣社會進入超高齡老年社會,恐怕會導致更多老年婦女落入窮困困境。因此,連婦女新知等婦女團體在內,也紛紛對年改會再度無視,社會最弱勢一群人的態度,感到灰心與失望。

換言之,這場將近8個月的年改劇碼,似乎正一步步邁向「零滿意」方向前進,對民進黨政府而言,在歷經一例一休重創後,要如何避免年金改革又再次崩盤的窘境,恐怕將成為民進黨政府及小英總統,更加棘手的燙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