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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四月刊)長照財源  加稅較好

文/賴振昌(前台北商業大學校長/前立法委員) 2016/04/05

逢加稅必反? 

       根據衛福部資料顯示,全台有長期照護需求的家庭約有七十萬人,其中由家屬自行照顧者約佔六十五%、聘請外勞照顧者約佔二十八%、機構照顧者約佔四%、其餘三%才是由政府提供的長期照護服務。很明顯的我國仍將長期照護視為私領域的個人或家庭問題,造成國人不論在金錢上或精神上極大的負擔和不安全感。從2007年「大溫暖計畫」、2008年的「十年長照計畫」以來,雖然政府陸續推動了幾個相關的計畫,但都成效不彰;分析其主要原因就在於所需經費金額龐大,無法找到合理的財源而告失敗。據衛生署推估開辦長期照護之經費約新台幣四百七十七億元到一千零二十四億元,相當於每年健保費的9.25%到20.4%;面對這麼龐大的資金需求,不管從那一種方式取得相關財源,都會有各種不同程度的不利影響。

       有關立法院三讀通過「長期照護服務法」所需的財源,蔡英文總統最後拍板定調:長照經費來源,以加稅為原則。擬透過提高營業稅稅率0.5%及遺產贈與稅稅率由10%增加到20%的方案來規劃。此一宣示,果然如預期的引起部分工商團體的反彈,例如全國商業總會就出面表達反對的意見。對執政者而言,「加稅」是一個不討好的主張,人民反對是必然的現象,但加稅本身在財政理論上,卻有其正面的意義,也不能一昧地加以反對。事實上,台灣的財政議題,應該檢討的是政府支出的必要性、租稅負擔的公平性,與立法委員監督是否確實等問題,而不是只有可否以增加租稅,來做為政府籌措經費的來源方向作探討。

 

必要‧嚴控  合乎公義

         就理財的指導原則來看,個人理財與公共理財的最大差別,個人理財重視「量入為出」的觀念,而公共理財則強調「量出為入」的原則。當個人理財違反量入為出的要求時,他的財務狀況會很容易陷入破產的危機;因此個人的財務活動一定要受到收入來源多少的制約。反之在公共理財上,則要強調支出的合法性與必要性;政府很多的支出是不能以有沒有相對收入來源,來做為是否加以執行的藉口。因為公共領域事務,很多具有「今天不做,明天就要後悔」的特性,例如:國民義務教育支出,政府就不能以今年沒有經費為理由,宣佈當年的學齡兒童暫緩入學一年;否則若因沒有收入而取消教育支出,將來的國民素質一定會下降。同樣政府也不能以沒有經費,就來減少必要的基礎建設投資,否則國家未來的經濟發展一定會受到影響;因此收入來源的多寡絕不是公共理財的限制條件。

        這也是為甚麼一個國家的支出合理性,應該是由法律規範、立法院監督,及預算、審計等機制來加以控制,而不是只有以相對經費預算的有沒有,來作為制約的條件。如果政府的預算經過嚴格的控管以後,仍具有支出的必要性,財政當局就有籌措相關經費來源支應的義務;至於如何去籌措,則是另外一個公平分配的問題了。老年安養照顧本來就是社會安全制度裡重要的一環,尤其台灣在面對人口老化、少子化等環境壓力下,提供適當的長期照護功能,已是新政府不可迴避的任務。國人也必須體認到長照支出,更是維持現代社會安定的必要成本。長照服務法既然已通過立法程序,相關支出的公共性、必要性已毋庸置疑;接著需要落實的是如何確保制度能有效監督、運作,經費來源的負擔分配,如何做到公平合理而已。這有待新任財政部長就各種經費來源管道,加以評估選擇,選出最負責任、最符合公平正義的財源啊!

 

三種財源何者為佳?

         通常在支出需求確定的前提下,政府可用於應付支出需求的經費來源,不外乎有租稅收入、發行公債(貨幣)、變賣國有財產等三種方式。其中租稅收入主要是針對當前的納稅義務人進行徵課,租稅感受效果最為直接,且由於一般人都不喜歡「加稅」,被課稅人的課稅痛苦感較大,最容易引起人民的抗拒反彈。因此為面對人民的反彈壓力,自然會迫使政府更注意經費的使用效率,這也是採用租稅收入作為經費來源的好處。而發行公債只是把今天的支出,轉嫁由下一代來負擔,而下一代人往往在現實社會還沒具有主導權,未必對被增加財政負擔有充分的感受與發言權,比較不容易有抗拒的行動。至於變賣國有財產方式,則更只是在吃先人遺產而已;相對於現實社會,先人常是不存在的主體或族群,更不會對不當處分他們的資產有任何反對的聲音。因此不管下一代或先人,都不會直接出來表達反對政府的主張,所以採用舉債或變賣財產,這兩種方法是比較不會引起民眾反彈,但不反對並不一定對人民最為有利。只有透過課稅的方式取得公共支出的經費來源,才是一個負責任政府所應該有的表現。

        試想政府在長期照護支出不可避免的情況下,不提出加稅主張來做為經費來源,而是以發行公債或變賣政府財產來加以因應,民眾納稅的痛苦感可能不會表達出來,但沒有表達不滿聲音出來,並不代表人民沒有財政負擔。而且常照支出屬於社會福利的一部分,是屬於消費型支出的性質,理論上是由當代的人民負擔較為合理,也可以避免執政者過度的不當浪費。所以比較三種可能的經費來源以後,本文建議長照經費來源以加稅比較好。在量出為入的公共理財原則下,加稅本身並不是罪惡,至少它相較於舉債或變賣財產的方式,更能讓人民感受到經費負擔的存在,進而會嚴格監督政府的施政作為,對於健全財政紀律較有幫助。

       面對台灣老年化社會的來臨,如何建構出一個完善的老人長照制度是新政府責無旁貸的任務。如何籌措達成這項任務所需要的龐大經費,考驗著執政者的智慧與責任感。欣見蔡英文總統對這個棘手問題,採用了較為負責任的加稅主張。期望新政府在面對各種似是而非的反彈聲音,如預算排擠、打擊經濟成長率…,能堅持對的方向,避免我國財政進一步的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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