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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英「加稅」盤算精細

文/歐陽克納 2016/04/05

籌財源、拼改革

 

       在確定由林全出任行政院長後,過去一、兩年來小英智庫底下的幾位重要幕僚,如林萬億、張景森等人,亦可望於新內閣中佔居要角,負責重要政策的規劃與執行工程。為求在最短時間內拼改革、展現新氣象,包括年金改革、老年長照體系的建立等面向,均已被列為首要推動的重點政策。其中,為因應台灣人口結構日趨嚴重的高齡化現象,最為迫切而棘手的,莫過於老年長期照顧體系的規劃與建立。

營業稅調升0.5%

       事實上,競選期間,蔡英文即已多次提及,當選後將著手建立老年長照體系。根據小英與其智庫幕僚的規劃,從無到有建立的長照體系,未來每年所需經費約在300至400億元左右。至於這筆錢要如何籌措,將透過調升部分稅制來達成。就在獲得壓倒性勝選後,二月下旬的一次公開談話,小英再一次明確提及長照制度的建立與上述「加稅」規劃,計畫中除了考慮提高贈遺稅外,最重要的就是調高營業稅率了。

       有趣的是,小英「加稅」風向球釋出後,不同的工商團體之間,態度卻有所差異,未若過往每次談到「加稅」或「稅改」,工商團體總是一致呈現膝反射式的強烈抗拒。這次,雖然商總理事長賴正鎰依慣例對「加稅說」表達強烈反對。然而,工總理事長許勝雄卻對蔡英文「加稅說」,持相對正向態度,甚至說出因企業有「社會責任」,不盡然反對加稅的說法。

       究竟為何在不同屬性的工商團體之間,對小英的「加稅」計畫有如此不同的反應呢?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得回到目前「加稅」設想中,扮演著最重要角色的「營業稅」性質。根據蔡英文的主張,未來計畫將營業稅由目前5%稅率提高至5.5%,進而推估一年可多收進250至300億左右稅收。從稅賦原理來看,營業稅因為得以轉嫁給消費者,其性質與多數國家盛行的消費稅並無二致。因此,實際提高營業稅的稅率,影響的將是所有消費者。

工總、商總意見相左

       事實上,從歐洲到日本,過去十多年來,各國政府企圖在稅賦制度上開闢財源時,受限於全球化下資本跨國流動頻繁,一旦考慮對資本利得或企業獲利增稅,立即面臨到資本流出的威脅,到最後,往往只能針對消費稅開刀。因為一來,消費稅可以轉嫁給消費者,企業反彈聲浪不大,阻力較小。再者,提高消費稅看起來是對全體消費者「公平一致」的加稅。

       因此,工總對「加稅」態度的高度坦然,主要在於工總成員多為工業生產相關企業,更有高比例以代工出口業務為主,受消費稅影響甚微。至於商總的反對,則是因其成員企業性質屬商業界居多,較可能因消費稅提高,影響到民間消費意願,間接抑制了社會總體消費。

       以日本為例,安倍晉三政府在前年,為了籌措增加政府收入,在國會通過分兩階段,將日本的消費稅,由過去5%分別調高到8%,最終進而調至10%。然而,卻因為調升幅度過大,導致進一步壓抑了日本社會的總體消費意願,讓一度有所起色的日本經濟,再次陷入成長動能不足的惡性循環。

精細的「加稅」算盤

       然而,如果我們仔細推敲此次蔡英文所拋出的提高營業稅方案,由於小英團隊在規劃中先大幅節制、縮減了長照體系的規模與支出,使得估計所需經費得以下修至每年400億以內。此乃由於老年長照制度為全新的制度規劃,對一般民眾而言,只要得以順利建立上路,即便幅度未如預期完善,都已經足以在政績簿上大書特書。

       也因此,在小英團隊的規劃中,營業稅預計增加的幅度僅0.5%,調升的幅度相較於日本,其實相當溫和,一般研判對總體消費所可能產生的抑制效果應當不大。因此,商總的反對,例行性的表態與喊話意味,恐怕遠高過於實際抗拒的力道。一般推測,由於小英的戰略設定到位,「加稅」算盤打即為精細,未來上任後「加稅」的戲碼,有極高機率得以輕鬆過關,甚至打響執政第一砲。這個由具財稅專業的林全,以及素有台灣社福權威之稱的林萬億聯手的計畫,倘若真的順利過關,將可能會是小英上任初期展現其「施政能力」的一次重大勝利。

增消費稅不利弱勢者

       蔡英文上任初期選定由阻力較小的提高營業稅下手,自然是合理的盤算。只是,同時我們也需要提醒的是,提高消費稅,雖然表面上看似對所有消費者公平一致,然而實際上,卻是相對不利於低所得族群。由於消費稅的稅率固定,而對於中低收入者,其總消費占總支出的比重,往往遠遠高於高所得者,因此,提高消費稅後所需要負擔的稅賦占其總收入的比例,將很可能高於高所得者,進而對中低收入者造成較大的負面衝擊。歐盟過往更有不少研究顯示,消費稅的提高,甚至具有逆向所得重分配、擴大貧富差距的負面效果。未來如何設計配套措施,同時降低營業稅提高所可能對弱勢、低所得族群消費支出所產生的衝擊,將會是另一個觀察重點。

       再者,若僅僅只對營業稅開刀,而迴避台灣長期資本利得稅過低,加上過去十多年來在多次針對企業「減稅」措施後,整體稅基大幅流失的困境,恐怕還是難以真正解決台灣日益嚴重的財政赤字問題。長遠來看,蔡英文總統任內,是否有辦法對目前失衡的稅制對症下藥、大刀闊斧進行改革,未來仍將會是小英執政團隊,更關鍵、也更嚴峻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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