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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6(五月刊)禿鷹覬覦退場大學?

文/林柏儀(台灣高等教育產業工會組織部主任) 2017/05/09

圖說:2016年8月,「怡盛集團」高調入主苗栗亞太創意技術學院董事會,取代了官派董事會。(圖片來源:怡盛集團)

 

一億換十億!  怡盛吞亞太學院!?

    位於苗栗的亞太創意技術學院,前身為親民技術學院。日前媒體大幅報導,無預警傳出可能將全面停招,甚至可能將立刻停辦。一般社會大眾可能認為,這是少子女化下的學校退場浪潮,屬不得不然的現象。實際上,情況恐怕遠比外界預想地複雜。一個個禿鷹集團正覬覦著豐厚的私校校產,試圖在大學退場過程中「大撈一筆」!甚至刻意「把學校辦倒」?亞太學院的狀況,正是這第一起最具象徵性的案例。

 

一億換十億!?    怡盛集團掌控亞太

    怡盛集團是掌管怡盛物業管理公司、千翔保全公司、怡鼎國際資產管理公司的本土財團。背後股東包括了遠雄集團、新光集團、研揚科技、信義房屋等,近十年來在兩岸與東南亞迅速擴展,在房地產與保全事業上版圖持續擴張。這回,他們把視野眼光,指向了即將倒閉退場台灣大專院校?

 

    去年8月,「怡盛集團」高調入主苗栗亞太創意技術學院董事會,大量取代了曾被政府接管、由官派公益董事組成的董事會。據傳,過程中「怡盛集團」與亞太學院和教育部達成共識,將捐助學校一億元以上,以供學校度過財政難關。

 

    教育部其實早想擺脫掉亞太學院,這生源持續減少、政府又不願挹注資源的學校。當初2001年是因學校被董事會掏空,官方才被迫進場接管。如今既然有財團要「入主」,又聲稱會挹注資金,何不就雙手奉送出去?眼前少子女化浪潮將至,能少一個麻煩,就少一個。

 

    然而,有意入主的財團,可比政府想得更聰明。捐助一億元,固然不是筆小錢。但這筆費用可以大幅用以折抵企業賦稅,又能博得興學美名,對財團來說並非全是支出。而且,捐助後能換得全數入主學校董事會,將數十年來由私人捐助、學生學費、政府補助、稅賦減免…累積而成的鉅額校產,掌握在集團手上。而根據經會計師查核的亞太創意學院財報,光是學校的建物與土地,市值就達十億元以上之譜!「捐一億,換十億」,這個如意算盤,商人可打得相當清楚!

 

圖說:怡盛集團近十年來在兩岸與東南亞迅速擴展,在房地產與保全事業上版圖持續擴張。(圖片來源:怡盛集團)

 

    依現行私立學校法的規定,學校屬「非營利組織」,學校董事會並非「私產」,依法董事席次不能買賣,也不可任由董事享有校產利益。但現實上,在教育部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下,所有人都曉得,這是赤裸裸的「買賣交易」。

 

    怡盛集團的董事長黃平璋,過去和教育事業並無關聯,2016年一轉眼就成了亞太創意學院的董事長。過去官派的公益董事們,包括前金管會主委丁克華、台科大校長廖慶隆、前考試委員郭光雄、前國立政治大學金融系教授張春雄、世新大學校長吳永乾…等,則紛紛「奉命請辭」,把校董職位讓給了怡盛集團入主。怡盛集團的董事、監察人李岱容、蔡忠基、莊子慧、潘睿彬及林昀冀等,則「獲選」成為學校校董。

 

上任不到一年    學校被辦倒?

    如果怡盛集團和傳統企業一般,為了培育人才而投身興學事業,對教育或許還能有所貢獻。但很遺憾地,現實顯示他們更著眼的是「利益」,而非「辦學」。為了能夠實現「利益」,怡盛入主亞太不到一年,竟就刻意要「把學校辦倒」?加速獲取「退場」後轉移或處分「十億校產」的機會。

 

    亞太學院的教職員們,原本對怡盛集團滿心期待,但很快地,他們才意識到他們的處境形同是被禿鷹啃食的對象。亞太教職員發現,怡盛入主之後,竟在不到一年內,就主動將學校多數科系聲請停招,並試圖強制要求學生轉學、解僱既有教職員…種種跡象顯示,怡盛集團的董座們根本沒辦學意願,反而是期待「學校儘速退場」。

 

    入主前怡盛集團所承諾的「帶入資金」與「償還教職員欠減薪」,則並未實現。教職員批評:怡盛集團董事長黃平璋來到亞太後,介入校內大小事務,而且還試圖改建實驗室為董事長集團總部,是後來被人向官方檢舉才被制止。同時種種惡性逼退教師、要求學生轉學、放任學校退場…的舉動,迅速使得學校經營爆發危機,而淪為被教育部要求「限期改善」、「不排除要求全面停招」的對象。

   

    對此,亞太老師們無不感到委屈。學校倘若倒了,老師們將被迫大量失業,學生們則得面臨輟學危機。但試圖加速退場的外來董座們,則是能夠把師生趕走後,坐擁仍高達十億餘元的校產(含土地與建物)!?

 

    現行私校法更已釋出多個管道,讓退場校董們能夠以「轉型」名義,把這些巨額校產冠上「教育、社福、文化事業」之名後,就任其掌控。「把學校辦倒反而有利益」的狀況,無怪乎引來了禿鷹集團覬覦。

 

圖說:亞太學院部分教師已加入工會,向主管機關公開要求:立刻禁止亞太校產被「轉型」或「變賣」(圖片來源:亞太創意技術學院)

 

捍衛師生權益    高教公共性

    據了解,基於少子女化浪潮,未來十年間可能還有二十所以上大專院校,正面臨著類似的退場危機,倘若政府再放任不管,恐怕情況將更加嚴峻。只是,理當職司監督的教育部,其作為彷彿形同私校校董的幫兇,屢屢在制度與法規上為其開脫。怎麼辦?

 

    面對禿鷹集團的貪婪,需要第一線師生站出來揭穿,才可能撥亂反正。在亞太學院的案例中,部分教師已加入工會,向主管機關公開要求:立刻禁止一切由怡盛集團掌握的亞太校產被「轉型」或「變賣」,以捍衛亞太學院長年累積而成校產的公共性。

 

    除外,他們也為學生權益發聲,要求確保亞太學生「原校畢業」的權利。目前仍在亞太求學的學生,共有一千多名,只有其有意繼續求學,亞太學理當該繼續營運,確保學生能按正常修業年限「原校畢業」為止。政府又怎麼能放讓學校「說倒就倒」,甚至「倒了反而能獲利」亂象,來犧牲學生權益呢?

 

共體時艱不是理由    亞太學院成退場縮影

    多年來亞太的教職員們忍受學校要求「共體時艱」,「學術研究費被打兩折」(約等同薪資被「打六折」),且十年未有年終獎金,鐘點不足更會遭到恣意減薪。沒想到如今校方竟根本沒繼續經營的意願,反而是試圖加速退場。那麼理當應清償亞太教職員「長年累積的被打折的薪資」,否則他們將採取進一步的抗議行動。

 

    台灣高等教育究竟將走向何方?本來可以是高教品質轉型,讓「師生比」改善。結果在不當私利介入與無能官員縱容下,竟成為一場嚴重的危機。怡盛併吞亞太學院,正可能是全台數萬名大專教師與百萬名大專學生們未來的縮影!

 

    撥出五十億元預算,聲稱作為大學退場基金蔡英文政府,能不儘速正視眼前的危機,做出必要改善嗎?全國師生都在緊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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